6

　　一个月后，裴照在朋友婚礼上见到了我。

　　我是新娘的大学室友。

　　躲不开。

　　他比以前瘦了一些。

　　黑色西装，人也安静。

　　有人故意拿我们开玩笑。

　　“哟，姐弟恋模范怎么分桌了？”

　　裴照以前最喜欢揽着我，笑嘻嘻说：“姐姐生我气了，我今晚跪。”

　　这次他只是放下杯子。

　　“分手了。”

　　桌上一静。

　　有人不信。

　　“你们俩？”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“谁提的？”

　　裴照看了我一眼。

　　“她。”

　　“那你还不哄？”

　　他垂下眼。

　　“哄不回。”

　　没有委屈。

　　也没有故意让我听见。

　　婚宴结束，我去停车场。

　　裴照跟了出来。

　　“许嫣。”

　　我回头。

　　他站在几步外。

　　“你围巾落了。”

　　他把围巾递给我，没有趁机牵手。

　　我接过。

　　“谢谢。”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我走了几步，他又叫我。

　　这次声音很轻。

　　“有个东西想还你。”

　　是一张银行卡，我没接。

　　裴照解释：“这三年你给我买的东西太多，算不清，卡里是我能折出来的一部分。”

　　我说：“不用还。”
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

　　“不是跟你算账。”

　　他捏着卡。

　　“是我以前总觉得，你有钱，所以你给我东西很正常。”

　　“我嘴上说不图你的，心里其实享受得很。”

　　“这钱不是还你。”

　　“是让我自己记住，我不能一边拿着你的好，一边嫌你的年纪、你的强势、你的管束碍着我当男人。”

　　我看了他一会儿，接过卡。

　　“好。”

　　裴照眼睛明显红了。

　　可能因为这是分手后，我第一次没有拒绝他所有东西。

　　停车场出口，一辆车按了下喇叭。

　　我的朋友何景川摇下车窗。

　　“许嫣，上不上？”

　　裴照的视线瞬间落过去。

　　他几乎本能地问：“谁？”

　　话说完，他自己先闭了嘴。

　　我没回答。

　　上车前，他终于还是忍不住。

　　“你们在约会？”

　　我回头。

　　裴照喉结滚动。

　　脸上那种熟悉的占有欲已经压不住。

　　“许嫣，我知道我没资格管。”

　　“但是我们才分一个月，你至少……”

　　我等着他。

　　“至少什么？”

　　裴照后面的话卡住。

　　以前的他会说：

　　至少别让我这么难看。

　　至少考虑一下我的感受。

　　至少别这么快找别人。

　　可这一次，他沉默了很久。

　　最后只说：“没什么，路上慢点。”

　　车开出去后，何景川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。

　　“你这前男友眼神快把我车烧了。”

　　我笑。

　　“活该。”

　　“还喜欢？”

　　我摇头。

　　何景川没再问。

　　而停车场里，裴照站了很久。

　　那天他才意识到。

　　原来是两回事。

　　喜欢一个人，和拥有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