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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近乡情怯走到新的私立精神病院。那三天我守在女儿病房外，却一次都没敢进去过。之前在医院，付听赶过来和我对视的一瞬间微微点了头。我就知道她已经见过女儿了，眼里藏不住的心疼是在告诉我，她过的很不好。我眼泪夺眶而出，望着在角落里乖巧叠千纸鹤的女孩。她太瘦了，脊背高高的凸起，仿佛感受不到外界存在一样，专心致志做自己的事情。我哭的越来越凶，甚至喘不上气来。突然，一双干枯瘦弱的手递到我面前，上面有一颗被攥了很久的奶糖。“吃糖，吃了就不哭了。”女孩声音沙哑，眼眸却亮晶晶的。见我接了糖，她才乖乖的回到角落里继续叠千纸鹤。付听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她肯定很喜欢你。”我不解的抬头望向她，付听眼眶也红红的：“只有表现出色的才会在午餐的时候得到一颗糖的奖励，她藏了很久没舍得吃，最终却给了你。”我哭的更凶了。庭审结果下来的那天，付清宇周如雅犯故意sharen被判死刑。付雅已经有十八岁了，没有直接参与被判二十年。爸妈过来的时候，我正在给女儿编麻花辫。“阿之，阿之，你不能看着你妹妹去死啊！”“阿之，算妈求你了，你就救救妹妹吧！”我捂住女儿的耳朵，对上她不解的眼神笑道：“他们很吵对吧？”我走出去，躲开他们扑上来的身影。“还记得那时候你和我说过断绝关系吗？”爸爸的脸色苍白，我继续说道：“其实你们早就察觉到他们两个的不对劲了，只是没想过告诉我对吗？”妈妈嗫嚅道：“你工作那么忙，两个孩子彼此喜欢又没什么，都是自家人”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，四十多岁的人在他们眼里还是孩子！我沉下脸：“该给的抚养费我会给的，其他的都没了，如果再来吵我，我连抚养费都不会给！”两个人气红了脸，最终还是走了。我眯着眼注意到远处站着的老人，终究还是走了过去。“妈”婆婆浑身一颤，表情勉强：“我没想打扰你，我就想来看看那个孩子。”她一个山里女人把付清宇拉扯大属实不易，也从不知道具体发生的事情。“您也是来劝我放过他们的吗？”婆婆却摇了摇头：“不，犯法了就要被惩罚，这是他们活该的！”她佝偻的脊背更弯曲了，眼神却格外坚定。身为大学教授的我爸妈没理解的东西却被这个山里阿妈牢牢记住。她拍了拍我的手：“孩子，苦了你了，以后啊，好好的活。”在我爸妈那里听不到的话却被另一个人补给了我。我回握住她的手，低声道：“您也是。”我转身回到病房，病房门口贴了女儿的新名字。周初芽。愿你如初生的幼芽，生生不息，绵延不绝。